1、药物专利暴力垄断市场，减少供给，推高药价，政府才能以“维护公众健康”为名给药企套上枷锁。
2、国家应当放弃对药物的审批，废除药物专利，开放仿制药。
3、每个人都应当拥有自己的身体。决定我们该用什么药的，应当是我们自己，而不是政府官员。
最近看到一句话，大概是这样说的：很少有外行觉得自己有资格对物理学家的专业提出意见，但是涉及到经济问题和道德问题，好像每个外行都以为自己很懂，很想在专家面前发表意见。
作为中文互联网上经济学和伦理学领域最正确的思考者之一，在废除杀人不见血的药物专利的这个话题上，我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大多数科普作家，医药从业者，普通人，对于药物研发经济学和伦理学的浅见，错得很低级，很离谱，有的还很理直气壮，让人哭笑不得。
为了不让这些人继续把世界带到坑里，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拯救那些受药物专利导致的高药价折磨的穷苦人，我就再写一次这两个问题。请你们放下心里的成见，按着我的思路虚心思考。
如果你不能做到放下成见，虚心思考，还想带着你们那些不成熟的想法和我“辩论”，请你们立刻关闭这个页面。未付费的外行没有资格和我辩论。经济学和伦理学是两门对智商要求很高的学科，并不适合每个人。
好了开始讲正题。请和我一起思考。不要跳跃，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
讲经济学，就要从价格讲起。什么是价格？价格是交易双方同意的一个交换比例。那么价格是怎么形成的？是交易双方此刻主观上对于某个东西的评价而形成的。
举例：什么是交换比例？例如说你花2元钱去水果店买了一个苹果。2元钱：一个苹果，这就是交换比例。
如何理解“价格是交易双方此刻主观上对于某个东西的评价而形成的”？例如你认为，一个苹果比2块钱对你的价值高。水果店主认为，2块钱比一个苹果对他的价值高。你们对于2元钱和一个苹果的主观评价出现了分歧，那么你们决定用交换来增进双方的利益。所以你们才达成了2元钱：一个苹果，这个交换比例，又叫价格。
上面的部分被称为“主观价值论”，是奥地利经济学派和核心学说之一。如果你看不懂，请你一个字一个字再看一遍，直到看懂为止。因为下面我就要用到上面的结论。
好我们继续。你认为，一个苹果比2块钱对你的价值高。所以你愿意用2块钱去买一个苹果。没错吧？此时此刻，你在决定要用2块钱去买一个苹果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商品是用了多少成本生产出来的？
生产水果的成本有可能很高。种植果树就是一个非常辛苦而专业的事情。果树种植一年是不可能结果的，要种植很多年，几个人在远离尘嚣的果园里施肥、浇水、驱虫、育苗。风水日晒，寒来暑往，前几年还没有收入，是不是很辛苦，成本是不是很高？
就不要说苹果在种植之前还需要通过科研人员培养优质品种，在种植之后还需要雇佣劳动力来采摘，包装，运输。那些水果贩子，冒着水果腐烂，亏损的风险，去收购水果，然后运到大城市。那些水果零售商店老板，吃在店里，住在店里，他不一定会赚钱，如果经营不善，也可能会亏损，全家被房东赶到大街上，血本无归。
这个社会动用了多少资源，多少人辛勤的汗水，多少年的努力，才把一个苹果送到你面前，才卖你2块钱而已。你买水果的时候，会不会考虑这些成本？你不会的。作为购买者，你跟本不需要考虑生产这个苹果的成本是多少。你只需要考虑的是：我想不想吃这个苹果？这个苹果对我来说贵不贵？
作为购买者，你只在乎商品带给你的满足，以及这个商品与一定数量的货币相比，对于你的重要程度，而对它的生产成本不感兴趣。你决定商品价格的依据就是源于此。
同样道理，水果店主用这个价格出售一个苹果的理由，就是他认为：2块钱比一个苹果对他的价值高。水果店主有没有考虑过你赚钱的成本？他不考虑的。你赚钱辛苦不辛苦，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上面这段有点长，总结一下：价格是被什么决定的？价格是交易双方在交易时主观上对于某个东西的评价而决定的。所以价格不是被成本决定的。是价格决定了成本，而不是成本决定了价格。
这句话几乎很难理解。没有企业经营经验的人，一般都是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这也印证了我上面说的：经济学和伦理学是两门对智商要求很高的学科。那我现在来慢慢解释：
价格决定了成本是什么意思？我们再用苹果做例子。我们发现市场上有好几种苹果。一种是本地苹果，就是本地城郊的农民种的，2块钱一个。一种是美国苹果，又大又好，10块钱一个。那么我们继续研究这个行业，还会发现，本地郊区的苹果，用一个小卡车运到城市来就好了，运输成本很低。美国苹果则是坐飞机过来的，运输成本非常高。那么我要问一个问题：
因为美国苹果运输成本高，本地郊区苹果运输成本低，所以美国苹果要比本地郊区苹果的价格贵好几倍吗？注意，你如果回答：是，那么你就掉到坑里去了。
美国苹果要比本地郊区苹果的价格贵，是因为有很多人觉得美国苹果比本地苹果好吃，而并不是因为美国苹果运输成本比本地郊区苹果高。而正好是因为有很多人觉得美国苹果比本地苹果好吃，所以导致了美国苹果比本地苹果贵，然后导致了美国苹果的经销商有更多的预算可以花在运输成本上面，所以导致了美国苹果运输成本比本地郊区苹果高。
还是那句话：购买者对于生产者花费了多少成本不感兴趣。购买者感兴趣的是生产者的商品带给他什么样的满足，以及等量的货币可能带给他的满足，之间的差异。生产商花费了多少成本与购买者无关。是价格决定了成本，而不是成本决定了价格。
我们再举一个很现实的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我们个人，作为一个劳动力，也有成本，也有价格。假设一个大学毕业生，来到大城市找工作，他的最大的成本是什么？是房租对吧。那他的价格呢？工资，对吧。价格决定了成本，是啥意思呢？我假设一个求职者预计他今后一年之内的平均月薪是8000元，那么他应该花多少钱租房呢？2000？3000到头了。再高的话，就要影响生活质量了是不是？
那么如果一个求职者认为：成本决定了价格。我住的房子是1万块钱一个月，那么你就应该给我2万块钱一个月的工资。你去给HR说这个，HR会买账吗？除非她脑子坏了，或者不想混了。你租了1万块钱的房子，就要求2万的工资，那租了5万块钱的房子，岂不是会要求10万的工资吗？想得美。有多远滚多远。
你看，你的工资决定了你能租多少钱的房，而不是你租了多少钱的房，决定了你拿多少工资。价格决定了成本，而不是成本决定了价格。
我们还可以反过来推导这个道理。我们假设是成本决定了价格，而不是价格决定了成本。好。我提一个问题：在这样的假设下，企业有没有可能会亏损？没有可能。因为如果成本决定了价格呀，我的成本高了，我给购买者加价格就行了。我怎么提高成本都没关系，反正我都能涨价，这样的话，企业怎么还会有亏损呢？世界上就根本不会有“亏损”这回事了。
这是真实的情况吗？当然不是。我们看到的，每个企业都在努力减少成本，而不是增加成本。为什么呢？你的成本不能决定价格，而反过来，是价格决定了成本。你的苹果卖2块钱一个，你的总成本就是要控制在2块钱以下，否则你必亏无疑。你的苹果卖10块钱一个，你的成本就可以适当增加一些，什么空运呀，广告呀，冷链呀，都可以上。2块钱的苹果就不要想这些了，能把水果店的房租赚回来就不错了。
有人说了，你说的是一个企业不能单独增加成本，可是，一个行业的成本整体增加，就是会看到这个行业的价格上涨呀。难道不是行业总体成本决定了行业价格水平吗？不是的。你听说过“全行业亏损”吗？也就是说，这个行业大部分，甚至是全部的公司，都在亏损的情况。在经济中经常见到的。如果行业总体成本决定了行业价格水平，你如何解释“全行业亏损”？行业总体成本增加，涨价不就行了吗？怎么还会有全行业亏损呢？
是不是有点烧脑？没办法的。本来世界很简单，结果被一些政府干预者搞复杂了。我们为了解释政府干预的危害，就是要用到非常烧脑的理论。但是最起码，我们的理论是对的。政府干预的理论更加烧脑，而且他们是错的。学经济学是不是很累啊？没办法。术业有专攻。你可能觉得很累，我觉得很有趣。
好。我们搞清楚了是价格决定成本，而不是成本决定价格。那么我们再来看制药行业。这个时候，有人也许会说：制药行业和其他行业不一样。你可以走了。世界上每一个行业都和其他行业不一样。Everybody is special. That doesn’t make you MORE special. 你能找出“和其他行业一样”的行业吗？找不出来的。制药行业只是一个行业而已。经济规律不可能被制药行业改写。不要太自大了。
价格决定成本，而不是成本决定价格，在制药行业意味着什么？药物研发成本高，所以必须卖高价？不是的。药物价格高不高，并不是研发的成本决定的。应该是反过来，是高药价决定了药物的研发成本可以很高。那药物价格是什么决定的？是供求决定的，是你的市场地位决定的。那什么决定了供求呢？这就要触及到我《废除杀人不见血的药物专利》这篇文章谈论的核心问题了。
专利恶法授予制药公司专利，导致了垄断，一家独大。制药公司垄断了某种药品，暴力排除了竞争对手，不允许别人生产，减少了市场供给，所以导致了药价高。然后因为药价高，人人垂涎这块丰厚的利润，包括政府，谁都想去咬一口。然后政府才能以“维护公众健康”为名，用很多毫无必要的，折磨性的规定来给药企套上重重枷锁。明明可以顺利上市的产品，可以折腾多年，死活不给上市。很多病人就在等待中白白死去了。
那么如何改变这个糟糕的现状？应该从两个方面同时放开政府管制：
1、国家从药物监督中退出，放弃对药物上市的审批。药物监督本来是市场该做的事。应该让制药行业自身依靠自身的信誉，加上一些自发产生的市场评级机构，和舆论一起来监督药物安全和质量。这个举动会大幅降低药物研发的成本，但是制药行业会因此而草菅人命吗？我看不会。毕竟还有刑法在那里。
2、国家废除药物专利，让任何制药企业都可以制造仿制药。专利本来只是一种国家颁发的牌照而已。国家颁发牌照，只能减少竞争，制造垄断，提高价格，而不能保护创新。药物专利废除后，药价会大幅下降，有千万人会因此而受益，有的能够减少痛苦，有的甚至能重获新生。
从这两个方面同时放开政府管制之后，药企会不会赚不到钱而倒闭呢？我不敢说每一个企业都不倒闭。毕竟市场经济就是要有输有赢。我只能这样说：价格大幅降低，成本也大幅降低，给这个行业会带来很多的机会。看看印度，对国际经济熟悉的人都知道，印度的人口素质是极差的，制造业水平是极低的，但为什么印度成为了世界仿制药的中心？是因为印度的政策好。
我们中国人不应该一边捆住自己的手脚，一边看着印度成为世界仿制药的大国。我们不应该看着印度人能够吃到便宜的药而活下来，我们中国人却只能因为买不起药而死去。这对中华文明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们应该呼吁废除药物上市的管制，同时废除药物专利，来帮助自己的同胞过上更好的生活。更何况，仿制药还可以出口赚钱，让我们变得更富裕。
看来以上两条建议是利国利民，多方共赢的。能不能顺利实施呢？一定不能。为什么？
首先，从到药物研发界，到经济学界，一直到专利法律界，很少很少有人有我以上的系统性的思维。他们还是抱着“没有专利，药企就要亏损，就不会有新药研发”，以及“没有国家管制，药企就会去害人”这两重的陈旧思维不放。毕竟对思维僵化的人来说，要他们改变思想，就像要他们的命一样。
更重要的，是药企研发和监管部门，以及专利相关利益人员，形成了一个超级强大的利益结合体。这些人根本不希望药物能够自由地上市，并且自由地被仿制。尤其是监管部门，这等于废除他们的权力，他们怎么肯干呢？有很多人以为药企一定很愿意。他们才不会呢。垄断的滋味多好啊，专利就是印钞机啊。谁愿意放下身段，面对残酷的市场竞争呢？
所以我的呼吁也许注定仅仅是停留在纸面上。但是我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我碰巧生在了今天的中国，是中国人的幸运，是这个时代的幸运。不管我的思想能不能付诸实践，但是我一定要为我所在的时代贡献自己的力量，发出自己的声音。否则当今天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你我都成为白骨，在一千年之后，当时的人在看待今天的历史时，一定会认为今天的中国是一个纸醉金迷，但是低智而沉沦的时代吧。
好。今天想讲的第二个话题是关于政府管制药物的合理性。这是一个伦理学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给今天的文章起名字叫《药物研发的经济学和伦理学》。
那什么是伦理学？简单地说，伦理学是一门社会科学，它要告诉你：人类的行为，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那么它和科学有什么不同？科学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做了A，那么你就会得到B。你用火加热水，就会得到沸水和水蒸气。科学不能告诉你：你用火加热水，是该做的，还是不该做的。
好。那么为什么要在这里讨论伦理学？因为在位政府对药物的管制辩护的声音中，有一部分人是这样说的：“因为未经严格审核的药物上市后对人体的危害很大，所以政府不应该随便让药物上市。”听上去是很有道理的。但实际上我们上面讲了科学和伦理学的区别，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工具来分析这句话：
某些药物对人体的危害很大，是什么学科的判断？是科学。对吧。科学解决的是什么问题？解决客观的科学问题。那么药物不该上市，是什么学科？是伦理学。伦理学解决的是什么问题？解决人类行为的合理性问题。
可是，用科学事实，无法推出伦理学的结论。为什么？因为你跨学科了。科学事实如何，与人是否应当做某事，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吸烟对人体危害大，就应该禁止吗？酒精对人体危害更大，就应该更严格地禁止吗？某些药物对人体的危害很大又如何？危害不大又如何？科学事实能直接得出伦理学的结论吗？
决定我们该服用什么药的，应当是我们自己，而不是别人，更不是政府官员。为什么？因为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身体具有所有权。每个人的身体都属于她/他自己。药物有危害，还是没有危害的事实，不能剥夺人对自己的身体的所有权。每个人应当有权决定自己的身体该服用什么，不该服用什么药物。
那么有的人会说了，难道要让那些病人自己去决定用什么药，不用什么药吗？病人怎么会有专业知识呢？我可没这样说。
首先，医生作为医疗专业人士，他们会有自己的专业意见。我觉得医生给病人提供药物方面的咨询服务，是再好不过了。当然，最终决定权还是在病人。现在的情况，等于是政府官员越过了医生，不分青红皂白，不顾病人具体情况，强制给每个病人提供用药意见。医生对药物的选择权被剥夺了，医生成为了医疗官员决策的执行者。学了那么多年医，致力于救死扶伤的医生，却因为政府禁止使用某种药，眼睁睁看着病人继续病下去，甚至死去，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
第二，药物专业人士，也可以组织类似于金融业的评级机构一样的组织，对于各个药厂的药物的安全性和疗效，作出专业的评价。久而久之，这样的评级机构在行业内就具有一定的话语权，这些药物专业人士也可以获得高于现有体制铁饭碗的名誉、收入，甚至是股权。为那么为什么现在的情况下，不会有大规模的私营药物评级机构产生？因为这件事情被国家垄断了。就像国家垄断了其他行业的监督和评级机构一样，压制了民间机构的生存空间。
所以即使把用药权交给病人，大多数病人也不会傻到不考虑专家的意见。只要市场有需求，会有专业人士去创业，去满足这个市场需求。不需要担心人们对自己身体的负责程度。
总结一下：“对人体有危害的药物不应当上市”这个判断，是剥夺了人对自己身体的所有权，并且将这些所有权交给了打着科学的旗号的另一些人。当你部分地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所有权，你就部分地被他人所有。那么这种情况是如何形成的呢？这就是因为人们的懒惰和贪婪，他们愿意为一些蝇头小利而放弃对自身的责任。
熟悉我的所有学说的人都知道，自我所有权，自我负责，是我一直都强调的。这个原则贯穿到我的人生哲学，一直到人与之政府、社会间的关系中，在每个方面都能用到这个原则。这就是我在面对科学对伦理学的僭越的时候，需要告诉大家的。
好。今天的文章很精彩，也很长。这是我费了很多心血写出来的。希望你们认真阅读，领悟要点之后，然后如果还是有不懂的，再来理性讨论。没有阅读文章就来评论的，和无端谩骂的，我不欢迎。
希望你们都因为我而获得智慧，并且得到健康圆满的生活。也希望你们能帮助我改变这个时代，拯救同胞的生命，同时把人类的文明向着光明的方向推进一点点。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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