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一个人,一头牛,度余生。

文化 2018-01-10 09:48        

​​《活着》里的福贵就让我相信:

生活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不属于任何别人的看法。

我想这可能是二十多年写作给予我的酬谢。  ——余华


《活着》

讲述了人如何去承受巨大的苦难;

讲述了眼泪的宽广和丰富;

讲述了绝望的不存在;

讲述了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


作者以福贵自述的方式展开了这场与生命的较量。呈现了动荡年代生命的卑微和脆弱。但,仍有一些人儿,他们饱受生活的摧残,年代的抹杀,却依然活得顽强。


福贵:一个人,一头牛,度余生。

一个人,即便你的背后有家族的光环萦绕,但只要你不上进,不求学,不懂得珍惜眼前的拥有,终有一日这个家族会因你这样的后代而败落。

在福贵因为赌博而输的倾家荡产的时候,他自述道,我爹说:“从前,我们徐家的老祖宗不过是养了一只小鸡,鸡养大后变成了鹅,鹅养大了变成了羊,再把羊养大,羊就变成了牛。我们徐家就是这样发起来的。”

“到了我的手里,徐家的牛变成了羊,羊又变成了鹅。传到你这里,鹅变成了鸡,现在连鸡也没啦。”

当初福贵一心想的是:凭什么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去想光宗耀祖累人的事,而且他知道他爹年轻时和他一样,也是他爷爷眼里的孽子。当初祖上有两百多亩地,到他爹手上一折腾就剩一百多亩了。于是安慰般的告诉他爹:“你别犯愁啦,我儿子会光宗耀祖的。”就像他爹当年和他爷爷说的一样。

于是,命运不再眷顾他,不再任由他肆无忌惮的放浪。只一转,他便成了彻彻底底的底层人。

命运这一击,直达他的心底,令他大彻大悟,痛改前非。然而这一击,并没有将他击垮,反而让他的身体对这种命运开的各种苦难玩笑产生了免疫。以至于余生里,伴着亲人的相继离去,他还能一个人坚强乐观的活着,而没有选择随他们而去。

死亡,他已经习惯了,从战场上能捡回一条命,而且是完整的一条命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惧怕死亡了。从某种程度上讲,活着于福贵来说才是目的。


对于生命的脆弱,书里有一段是这样描述的:

战场上,每天都有几千伤号被抬下来,抬担架的都猫着腰,跑到我们近前找一块空地,喊一、二、三,喊到三时将担架一翻,倒垃圾似的将伤号扔到地上就不管了,伤号疼的嗷嗷乱叫,

那叫声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天一黑,又下起雪。外面几千没死的伤号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那是疼得受不了的声音。到了后半夜,外面伤号的呜咽渐渐小了下去,我想他们大部分都睡着了吧。天亮时,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昨天还在喊叫的几千伤号全死了,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若你不曾面临着生命垂危的一刻,你永远想象不到人的生命是何等的渺小。

何为生?何以活?——生下来,活下去。却是对生活的真谛描绘得如此尖锐形象。

很多读者对福贵身边人物的死亡有所质疑,认为这是作者余华刻意堆砌的悲剧。

前面除了福贵的父亲、母亲、妻子家珍的死存在合理的因素,后期人物的死亡无不出于偶然:儿子友庆死于抽血过多,女儿凤霞死于生孩子,女婿二喜死于建筑事故,外孙苦根吃豆子撑死。他们认为一个人即便不受命运的眷顾,但也不至于将所有的苦难都为难在一个人的身上。

从死亡时间和时间间隔分析:

福贵爹死:日本投降后,解放前。

福贵娘死:解放战争中。

有庆:大跃进与人民公社化运动时期。

凤霞:文化大革命时期,难产,苦根出生。

家珍:凤霞死后不到三个月。

二喜:苦根四岁。

苦根:七岁。

虽然书里只是相隔几页便会有一个亲人去世,但是从时间间隔上却是合情合理。只是作者并没有在细节上刻意去描绘一些不必要的场景和氛围,而是以简洁的写作手法,直绘每个人物的生命过程与始终。

因此相较于刻意堆砌悲剧这种说法,我更喜欢这句评语:《活着》里的内容,是缩减版的历史,是精减后的现实。

福贵的人生只是那个年代的缩影,只是反映当时百姓的遭遇与不幸,除了福贵爹的死是自己所迫,其他亲人的死都是年代所迫。迫于贫穷,迫于打仗,迫于改革,迫于身处底层,无力招架。

记得以前听老一辈人讲:他们那个年代,孩子夭折都是见怪不怪的。有刚出生,就死了的;还有的更可惜,长到了六七岁,一场重风寒就死了,家里人找来破草席,将孩子尸体一裹,夹出去就扔了。不是不想治,那么大了,谁看了都可惜,可是家里穷啊,孩子多,粮食少,能有的吃就算好的了,哪还有钱去给孩子看病。

听罢,心底久久不能平息,就像有个重锤,重重的砸到心窝,任你如何举起,却又一次次的滑落。也许,这就是真正的活下去。

我想作者还是仁慈的。他没有给福贵一个悲剧收尾,而是任他善良、坚毅的活着。所以相较于那个年代,这并不是个悲剧。

如果是悲剧,作者就不会给福贵一个那么疼惜他的娘,不会给他一个任凭他如何糟蹋,仍然对他相敬如宾、不离不弃的媳妇儿家珍,不会给他一个万般懂事的女儿凤霞,更不会给他一个善良天真的儿子有庆。

亲人相继离福贵而去,这种种遭遇是生活带给他的意外,这意外来得有些唐突,却又来得合情合理。


我们总是在感叹一个时代的瞬息万变,当下的时代,又何尝不是如此。许多人,还未来得急整理悲伤,就被另一个时代卷席而起。于是风浪里,有的人畏惧得嚎啕大哭,有的人迷茫得呆滞麻木,却总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拼劲全力得抓起一块挡板,同这风浪对抗,同这时代并行穿梭,直到浪潮退却,万物复苏,遇见曙光。

这光芒,是生命的灼热点;

这光芒,是黑夜的明眸;

这光芒,叫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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