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代表大会在即,这次会议刚好也是领导人代际更替的大会,因而引来全世界的深切关注。人们不仅关注新的领导集体的组成,更为关心新领导层会在新的形势下进行怎样的改革。不过,令很多人非常担忧的是,新领导层是否会对中国的改革道路做一个“不选择”的选择。这种观点似乎过于悲观,但也并非毫无道理。尽管中共领导层一直在强调,中国的发展要坚持“中国道路”,但人们对“中国道路”的方向和内容不甚明了,更没有确定感。
“中国道路”的概念是中国官方对中国发展经验的总结。这些年,中国兴起了一场持久的有关“中国模式”的讨论。但这场最初被认为很有意义的讨论,很快就被高度政治化,转变成为中国左、右派之间的政治意识形态之争。左派认为中国模式很好,比西方模式还好,根本就没有必要加以改革;右派恰恰相反,不仅不认为存在着中国模式,而且认为改革的唯一目标就是要根除掉这个所谓的“中国模式”。中国高层似乎刻意回避这场争论,除了一些已经处于政治边缘的官员出来参与争论外,官方并没有使用“中国模式”的概念。官方选择的是“中国道路”的概念,寄希望用此概念来总结中国改革开放30年,甚至建国以来60年的发展经验。
但是,无论从中国社会各阶层的思想境况,还是海外各界对中国发展的关切来看,人们更关注的是中国的未来,即中国要通过怎样的改革走向怎样的未来。很显然,无论建国以来的60年还是改革开放以来的30年,“中国道路”都是领导人选择的结果。建国以后的道路和毛泽东一代领导人所做的主观选择分不开;改革开放的道路和邓小平这一代领导人所做的选择分不开。尽管历史有其本身的发展规律,但历史的呈现形式是领导人选择的结果。政治领导人的选择极为关键,选择是否符合历史的潮流,就决定了国家的兴衰。
近年来,中国所处的国际环境、经济发展所面临的严峻挑战、社会层面的深刻变化、人民不断高涨的政治参与要求,所有的一切都在要求中国领导层做新的改革选择。但是,在现实面,“不选择”似乎已经成为中国政治的常态。这个局面的产生有很多原因。
第一,一些领导人的确不想做任何选择。面临越来越复杂的局面,他们不知道可以做怎样的选择,或者如何去做选择。因此,他们选择了“不作为”。他们只知道不能做什么,但不知道能做什么。这种情况可以称之为“不想作为”。第二,一些领导具有“想作为”的政治意志力,也的确想进行改革,但是在实际层面,他们面临太多因素的制约,很难作为。实际的结果也是“不作为”。这种情况可以称之为“想作为,但无法作为”。第三,在集体层面,“不作为”是党内不同利益互动的必然结果。在强人政治时代,政治强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偏好,把其自己的意志和这种意志所表达的政策,通过各种动员机制和手段强加于整个执政党之上。但在政治强人之后,中国已经形成了党内不同利益共存的局面。表现在权力结构上,就是人们所看到的一种“集体领导”的局面。
相互掣肘而寸步难行
党内不同利益的共存,促成了“党内民主”的发展。不过,客观地说,党内民主仍然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就是说,党内民主的表现更多的是非制度化,而不是制度化;更多的是非正式化,而不是正式化;更多的是基于潜规则之上,而不是基于明文规则之上。在这样的情况下,党内民主意味着什么?很简单,党内民主很难体现党内大多数党员的意志,而只是意味着党内不同利益的互相妥协和制衡,一些人既不想自己作为,也不让他人作为。
无论是“不想改革”还是“改革不动”,结果都是“无改革”。“无改革”的局面一旦持续,执政党的作用就发生了巨变,即从强调“领导”功能转变成为强调“统治”功能。顾名思义,“领导”就是要通过改革来引导社会的进步和发展;“统治”则是根据现有社会情况对社会进行管制和治理。正是因为强调“统治”功能,各级政府,整个领导层似乎就是一个“救火队”,整天忙碌于对付层出不穷的社会事件。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果目前这种“不选择”的局面继续下去,中国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中国的未来又会是怎样的呢?人们很难完全准确地去预测未来,但却可以从历史的和国际的经验分析,预示中国未来的发展道路。概括地说,在海内外的中国观察家中,如下几种有关中国未来的情形最为流行。
第一,中国呈现苏联道路。这种情形的基本特征就是经济上的长期滞胀,社会的低度发展,政治上的长期专制。尽管改革开放以来,因为市场经济制度的引入,中国脱离了计划经济模式。但在西方,人们则担忧中国是否在一定程度上,以变相的形式回归这种模式。这些年来,国有企业大举扩张,国家资本主义再次占据中国国民经济的主导地位,经济体制运作过程中的政治性越来越显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