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红看似无神的眼睛里,晓宇看到了另一种东西,像是闪烁的火焰,一种被冰包裹着的火焰。晓宇知道这是她曾经傲气的眼神,甚至晓宇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卫红曾经扬起的眉间,她曾不屑无数仰视她的目光,唯独为启明这个37°的男人而低眉冰释。
卫红告诉晓宇,在他们相爱到结婚的那些时间里,启明从来都没有炙热过,他总是不温不火的在卫红的身边,犹如一个低烧中的男人。当卫红想离开的时候,启明总能悄悄地又给卫红一个小感动,从来不轰轰烈烈,但总让你放不下,卫红叫他是37°体温的男人,从不为爱情发高烧。久了,卫红的心劲儿也就越来越淡了,眼睛的火焰也越来越小了,卫红开始适应淡泊的生活,但绝没有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启明的心劲儿上来了,他总想做大事,想成就他的事业,而他想成就的事业反倒是卫红从来不敢想的事。每次当启明给卫红谈起他未来的“宏伟大业”的时候,卫红能在他眼睛里看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甚至在相爱中都没有看到过的光芒。卫红不得不对启明讲:这时的你像是一个38°体温的男人,启明说:不够!要有40°才行,我需要这样的温度。
每当这时,看着启明炙热的眼神,卫红总是有点神伤,因为这种温度不是为了她而发烧。
启明总是安慰她说:男人要是没有一点事业心,那还叫有责任的男人吗?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小家吗?回答看似非常正确,卫红找不出批驳的理由,一个温暖的拥吻,那眼神里的火焰也渐渐的冰释了。
结婚后没几天,启明就急着想回乡下去看看。卫红却想到北京去度蜜月,为此两人还闹起了小小的不愉快。
启明对卫红讲:“这次就让我回家去办一场乡下的婚礼吧!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卫红说:“咱们的婚礼你爸妈不是也来了吗?说好我们要出去旅游结婚的,我想去北京看看!”
倒是卫红妈妈明事理,她悄悄地劝说卫红:跟着启明回乡下去吧,这是人家启明家娶媳妇,可不是咱家招女婿。启明是个苦孩子,一家人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大学生,又取了一个城里的妹子,也该回去在村里人面前扬眉吐气一下,这小两口过日子要互相理解,北京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的,对于你们来讲以后机会很多的。
卫红冷静以后细想也是这个理,也就答应了启明,只是给启明提了一个要求,要自己带床上用品回去,怕乡下的东西不干净,启明倒是大度地说:我们只在乡下住一晚,其他时候我们在县城里住。卫红好生奇怪,以为启明担心家里住宿条件有限,所以在县里最好的县委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一时间也是很感动。
启明回到村里办婚礼还真是有了大排场,启明事先就请县里的同学帮他提前订了一台出租车,在车站接到启明和卫红以后就直接拉到了村上,到了也没有先回家,而是拉到邻村他二姐家,在那里先化妆换衣,然后这才拉到启明家。
车走到村头,便有一大群孩子尖叫着: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一路叫着跟着车子跑,每家门口都站着看热闹的婆姨们,整个村都像是办喜事一样。
启明家算是扬眉吐气了,在家里院子里早就摆满了几十桌酒席,墙角架着几口大锅,锅里泛着白色泡沫热气腾腾的,整个院子都被肉香味包围着。卫红她们一下车,门口迎宾的鞭炮就哔哩吧啦的响了起来,这是让全村人都沸腾的婚礼,这也是让卫红感动的婚礼。接下来的礼节难免冗长繁缛,但卫红却觉得这样的婚礼更有仪式感,她从心里感谢启明给她这样的惊喜,她更加憧憬未来两人的幸福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准备起身告别,启明父母拉着他们俩的手说:“卫红啊,谢谢你们俩回老家来举办这个婚礼,也让我和你爸在村里人面前扬眉吐气的一场,接下来我们就盼着你们早点给我们生一个大胖孙子了,卫红啊,我们家就这一个儿子,你能为咱家能多生一个孩子吗?”
卫红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启明马上接过话题解了围:“妈,人家卫红是党员,又是机关干部,现在计划生育规定只能生一个孩子。还有生孩子的事还早,我们俩都还在奋斗中,孩子还没有考虑呢!”说罢拉着卫红便告辞离家。
到了县城,启明的同学已经给他们定好了县委招待所,卫红躺在软软的床上问启明:“老家婚礼也办了,那还不如直接回省上了,怎么还在县委招待所住上了?”
启明略带神秘的一笑,说:“还想给你一个小惊喜。”
趁着卫红午休的时间,启明便出去张罗自己的事儿了。到了晚饭时间,启明和卫红来到招待所餐厅包间,房间里七七八八坐了好几位客人,卫红一看好不高兴,原来启明专门请来了他们同班的几位好友。同窗几年后一别又是好几年了,大家都在各自的单位奋斗着,启明发出邀请,大家都如约而至了。
卫红高兴地转身拥抱了启明,她太感谢启明给她接连的惊喜。饭桌上大家喝酒聊天,聊起了毕业后各自的工作和生活,也都给他们送上了新婚的祝福。
饭桌上启明和他的好友小沈聊得特别开心,他们俩都是当年从县里一起考到同一个大学的,现在他爸爸是县里的书记,这次启明他们回来结婚也就是小沈给他们安排的。晚饭后,启明让卫红先回房间,他还有些事要和小沈聊一聊。
后来卫红才知道,那晚启明见到了小沈的父亲,给沈书记讲了自己的一点想法,那就是现在县上的煤矿厂因为矿井事故和设备老化、矿源枯竭的诸多问题现在濒临倒闭的问题,他想通过股改的形式入主县里的那家矿场。后来听启明讲,沈书记问了启明一个问题:“我凭什么相信你?”
启明说:“第一,以我的专业知识,我现在省里国有大矿工作,我对这些矿的矿脉走向更加清楚,我知道怎么样提高矿的产量;第二,我岳父干了几十年矿,他比我更懂矿,他在省上更有资源,如果以他的名义来做牵头做这事,会得到更多的支持;第三,我也希望拉着小沈一起来做,我们是好朋友,有好的机会大家一起做。”
沈书记沉默稍许后又问启明:“既然矿脉已经枯竭,那你们这时再进去又有什么用?启明说:我可以在矿脉上做文章,我会去省厅查阅资料,这些矿周边都还会有丰富的矿脉。我们可以先偷矿解决眼下问题,再以改制企业的名义去申请新批矿脉资源。启明知道现在很多小矿场为了多挖矿都采用偏离原审批矿脉的方式生存。”
沈书记又问:“你们有什么资本来投入?如果你们没有钱就想拨动矿上改制的大事不可能啊,虽然矿上改制这样的大事是有县里牵头来做,但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启明对此早就有了方案,他说:“现在矿上的问题很多,其中开采设备落后也是大问题,很多还采用很原始的开采方式,我在省上大矿管技改工作,接触到很多设备供应商,可以以租赁的方式去拿到很多好的开采设备,现在外商设备商都希望进入中国市场,我们可以去谈合作的方式,可以用设备抵押的方式和他们合作,我们拿到设备租赁合同就可以和矿上谈以设备投资方式进入矿场,现在很多企业的改制都是这样方式进行的,这种机会也只有中国目前这个时期所特有,我们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实现民进国退。另外我和小沈是多年好朋友,我想和他一起做.....”
沈书记用手一档,示意启明不要再往说了,转身对着儿子说:“你看看你的同学启明,人家对每一个问题都考虑得如此细致,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啊!你一天坐在办公室都想些什么呢?以后好好跟着启明学学!”这句话旁人一听也知道这是定音了,小沈对着启明眨眨眼。
“谢谢沈叔叔!我们一定会把这个矿改造成县里最大最好的矿,多开矿,多出煤,争取在两年以后给县里创造至少现有税收的两倍以上。”启明脸上泛着光,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这个提法好!给县里创造两倍以上的税收,你们赶紧写一个报告,把你们的想法和做法写在报告里,重点要写出给县里创造两倍以上的税收问题。”沈书记特别加重了“你们”两个字。
回到省里以后,启明每天都早出晚归的特别忙,卫红有点不高兴了,直到有一天启明很严肃的给她和卫红父母一起谈起了他的想法,那时,卫红才知道,这才是启明给她的有一个惊喜!
(未完待续)

